晚上,苏然去看苏嵘。
苏嵘在心血管医院住院,距离上一次苏然去看他,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。

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,在没有调整好心情之前,苏然不敢过去,担心苏嵘看出什么。

爷爷很快就要动手术了,苏然不想他为自己的事情担心。

苏嵘的病房。

苏然进去时,苏嵘正拿着一本书在看,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。

苏嵘年轻时,是海城大学的教授,彬彬有礼,学识渊博。

只是后来,妻子与刚过周岁的孩子车祸去世,令他打击颇大,至此许多年,都有些一蹶不振。

直到后来,他收养了苏然。

苏然走过去,关心道,“爷爷,最近感觉怎么样?”

苏嵘放下书,摘了老花镜,笑容和蔼,“好多了。”

他看着苏然的脸,眉头忽然拧了起来,问道,“倒是你,怎么憔悴了这么多?”

彼时,苏然正在为苏嵘倒热水,听到苏嵘的忽然反问,手上一抖,水壶里的热水险些溅在了手背上。

苏然是有些心虚的,更有点发慌。

她强自扯出一抹笑,有些敷衍的回应着这个话题,“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。”

苏嵘叹气,关心着她,“工作重要,身体更重要,要抽时间好好休息。”

苏然点头应是,将热水递给他。

苏嵘接过热水,喝了一口,又问,“阿止呢,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。”

垂在身侧的双手倏然紧握,苏然沉默了有一分钟那么久。

苏嵘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,声音里满布苍老,“我也好久没见他了,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”

苏然回过神,嗔了一声,“爷爷,您别瞎说,动了手术您就没事了。”

苏然知道,苏嵘是不想她为了他的身体太过操心。

可爷爷将她从孤儿院带出来,又将她养到这么大。对于苏然来说,苏嵘就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
苏然将扶着苏嵘躺下来,为他盖好了被子,“您躺下好好休息,我去大厅交住院费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*

苏嵘的住院费,苏然拿得出,可下个月需要的手术费……

一想到这儿,苏然就觉得很无奈。

大厅,苏然准备交住院费。

护士却说,“您好苏小姐,苏嵘老先生的住院费和下个月需要的手术费,已经交齐了。”

苏然一怔,“交齐了?”

“是。”

苏然又将信用卡放回了钱包里,她站在原地怔忡半晌,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种忽明忽灭的念头。

苏然追问,“谁交的,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?”

护士闻言,这才从几本书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卡片,上面是一串135开头的电话号码。

护士将卡片递给苏然,“那位先生说,如果您问起,就将这个号码给您。”

苏然走到僻静处,毫不犹豫将号码拨通。

——嘟嘟嘟、嘟嘟嘟

响了许多声,电话才终于被接通。

听筒那头,对方沉默着。

苏然先出了声,“你好?”

苏然是有些慌的,声音里隐匿着不易察觉的颤意。

“苏然。”

缄默良久,一记低霭平静的声线钻入耳蜗。

一如既往,念她的名字时,流露着缱绻。

苏然神经一颤,握着手机的指腹倏然收紧,声音惊讶,“楼景樾?”
网站地图